探秘温州客:中国财富梦何以破灭
作者: 来源: 搜狐读书频道 2017-07-19
  

曾几何时,精明的温州人在中国民营经济领域倍受瞩目,而最近几年,实体经济崩溃,投机之风盛行,私企老板跑路,百姓人心惶惶……民营经济发展先锋面对种种困境如何突围?

  本策划摘自《中国财富梦》,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出版。

  1999年,马云辞职创办阿里巴巴网站,开拓电子商务应用,不到几年时间,阿里巴巴成为全球最大的B2B网站之一。作为产品制造之都,温州最具有产品就近优势,也最有电子商务发展的可能。然而,精明的温州人并没有发现这一巨大的商机。

  01 错过互联网时代 “温州模式”光辉淡去

  在这一轮互联网创业潮中,温州人成了完完全全的局外旁观者,这种新技术和新理念的商业模式带来的创富的速度与规模,让温州人叹为观止,却又望尘莫及。曾经以庞大的销售队伍“天兵天将”而闻名的温州民营企业,在新的网络销售模式下,远远落后于人。

  报喜鸟集团董事长吴志泽有这样的一段语录:“世界上赚钱有两种方式,一种就是赚重复的钱,生产系统是属于赚重复的钱,重复的钱永远赚不了大钱;还有一种是赚唯一的钱,唯一的钱是赚大钱。比如说蒙娜丽莎的画,由印刷厂里印出来到新华书店去卖的,可能就是105块一张,而巴黎卢浮宫里边那张却是价值连城的。”

  如此说来,温州的民营企业家是依靠赚重复的钱起家,而数十年过去,创业浪潮一波又一波,绝大部分的温商们依然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赚取重复的钱。

  的确如此,当“温州模式”的光辉渐渐淡去,当此起彼伏的新兴产业出现时,人们发现,温州人在市场经济的道路上摸索了数十年,并没有形成良性循环的商业模式,更在新一轮产业调整中迷失。新世纪以来,除了为数不多的代表跳出固有思维,找到一条适合自身发展的产业路径外,绝大多数温州民营企业家不是原地摇摆,就是茫然失措。

  温州人做生意套路数可谓十年一成不变,即便把地摊和商铺升级换代成大商场、综合性批发市场,即便采取现代企业管理制度,聘请高素质的经理人管理企业,表面的改弦更张不过是换了一种外壳,难以掩饰发展的后继无力,曾经给予厚望的多元化发展也并没有带来预想的繁花似锦。温商始终在“赚重复的钱”,艰辛无比且难得大发展,始终无法向“赚取唯一的钱”的阶段迈进。

  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温州人加入创业者的行列,但多数人只是重走前人老路,创新者几无。“十大振兴产业”温州寥寥无几,不仅重工业和文化产业上乏力,也未赶上互联网等新兴经济的潮流。在传统制造业渐渐陨落的时候,温州人还没有找到可以一展身手的“新大陆”,这是实力雄厚的温企未能破解的集体困局。

  02 金融危机何以重创温州制造业:抗风险能力差是永久内伤2008年,持续恶化的美国经济危机不可避免地浸入实体经济领域,在欧盟、美国、俄罗斯等温州产品的主要出口地,市场疲软,消费需求紧缩,无疑让温州产品苦寻出路,措手不及。

  20083月,温州制造业全方位告急。温州200多家企业破产,小作坊倒闭无数。温州作为中国制造业的发源地,有34个产业集群化的生产基地,有来自温州民间机构的调查数据显示,30多万家制造企业目前正有20%处于停工或半停工状态。

  在2003年,温州有一定规模的鞋企达5000多家,当时全世界40%的鞋子出自温州,而温州生产的鞋子60%都出口国外。然而,2008年,温州的鞋企数量萎缩了一半,到20088月份,统计显示已经有150家温州鞋企被迫关闭。

  同样严重依赖于国际市场的温州眼镜业,所遭受的冲击有过之而无不及。温州的眼镜80%出口,在金融危机的影响下,眼镜出口增幅回落一半,甚至大部分企业都出现了负增长。

  最为低端的产品——温州打火机,更加惨不忍睹。曾经一度达到3000多家的打火机厂在2007年底剩下500家,而到20086月,能够坚持开工的则只剩下100家。

  在国际市场需求量大幅下降的同时,各国对温州出口产品的贸易打击也更加恶劣。

  20089月,俄罗斯开展“灰色清关”打击,莫斯科阿斯泰市场上的华商仓库遭到突击查封,五六千个集装箱里的鞋服袜子大部分来自中国温州,价值达21亿美元。

  次年6月,俄罗斯官方再次焚烧温州鞋,22个集装箱里价值8亿美元的温州货化为灰烬,这一行动直接导致了国内400多家温州鞋企受损,100多家破产倒闭。

  200911月,罗马尼亚政府突击检查,“中国商城”300多家温州商铺被查封,停业半月,损失超过3亿欧元。

  当金融风暴席卷全球时,各国为了化解各自的危机,纷纷采取措施保护自身市场,对外设立了贸易壁垒。对华反倾销、技术性、标准性、绿色贸易等各种名目,让温州企业不堪其扰。

  甚至,在全球经济的低迷期,让温州民企感到颇为头痛的是,海外的“老赖”也在日见增多。国家商务部研究院在2008年对相关数据进行统计,得出:“中国企业被拖欠的海外欠款大概有1000亿美元,并且每年以150亿美元左右的速度增加。”

  温州轻工制造业的永久内伤是——企业规模下,质量良莠不齐,市场结构单一,未形成自由的品牌和营销网络——这些最终都指向了一个结果——抗风险能力差。因而,主要赖以生存的国外市场一旦有风吹草动,国内企业就喷嚏连天、无以为继。

  通货膨胀原材料成本上升,人力成本增加,人民币升值,出口退税下调,都利剑一般狠狠地刺向温州中小企业脆弱的躯体。有为数不多的坚强者毅然前行,而更多的庸庸之众则泯然退出。温州制造繁华的表面终于伤痕累累,血迹斑斑,温州模式步入了一个新的谷底。

  03 完败与再战:引人侧目的温州炒房团

  温州资本的泡沫存在于中国经济的大泡沫中,温州炒房团的泡沫寄生在楼市泡沫之上,温州模式的存在就是中国模式的典型表现。

  在国外金融危机、国内通货膨胀的双重压力下,国家终于对2008年的楼市进行宏观调控。从紧的货币政策,无论是从事实业还是投资的温商,都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。

  对于房产投资者而言,银根收紧更无异于釜底抽薪。宏观调控突然来袭,保障住房、二套房贷、货币从紧,如同一道道紧箍咒,令炒房者感到窒息。在一场市场的接力中,他们奋勇向前,岂料游戏戛然而止,自己拿到的最后一棒,无法脱手。不仅原有的本金以及之前所有的盈利都砸在里面,而且还包括通过民间信贷挪借的资金,还要背负高额的利息。但他们大多并不甘心,不想降价抛售,更不愿提前退场。

  20086月,上海古北豪宅开盘,温州人组团前往,占到购房者的80%90%。之后,楼市调控升级,银根迅速收紧,大部分的按揭贷款都没有获批。后来,楼盘开发商以“拖延付款”为由,向百多名温州炒房客提起了诉讼,索赔1亿元“违约金”。温州炒房团被套成了毫无争议的事实。

  过去几年,温州著名的“炒煤”、“炒矿”都走向衰落。2009年下半年,楼市开始反弹,沉寂一时的温州炒房团东山再起,楼市再次成为温州资本的避风港。

  然而,这一时期,国内宏观调控变化不定,也导致楼市的波澜起伏。几年之间,温州“炒房团”时隐时现,辗转全国各地,先趁机抄低,后疯狂炒作,待价格暴涨后又迅速再出手。

  2010年楼市的高价持续,导致温州炒房客的再次疯狂,楼市泡沫堆积如山。2011年伊始,新一轮国家宏观调控重拳出击、步步紧跟,房市迎来全国性“拐点”,泡沫全线崩溃。

  从10年前开始发展至今的温州炒房团主力——“太太炒房团”在2011年史无前例的出现歇业。在限购令的阻拦下,北京、上海、广州等一线城市,以及省会城市都被炒房团划入了“黑名单”。

  不仅全国各地不时传来温州炒房团崩盘的消失,就是在炒房团的“大本营”——温州,也是市场凋敝,跌声四起。在温州炒房客中,有两种现象:真正有实力的炒房客紧握手中的楼盘,不急于撒手;依靠借贷炒房者,则因利息过高负担过重,资金难以周转,唯有选择挥泪抛售。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“越来越多的温州投资者正在撤离住宅市场。”

  04 天堂曾经很美:迪拜危机大伤温商元气

  大环境不景气,温商受牵连,这只是暂时的。而真正让温州投资者感到元气大伤的,是迪拜危机。

  多年来,在阿联酋从事贸易、务工的华人有10万人左右,其中有6000温州人,大部分在迪拜购买了房产。

  迪拜,这个奢华的地区拥有一系列的现代化配套基础设施,大规模的建设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人们。更让世界各地的投资者兴奋的是,这个用“石油美元”堆积起来的城市是一个免税的天堂,也是购房者的“美丽世界”。

  迪拜房地产市场的操作非常简便,这里的房产投资相当于国内的“炒楼花”。土地买卖不需要招拍挂程序,开发商拿到地之后,就可以在媒体上刊登广告卖楼,售楼中心都不需要。买房程序也非常便捷:“先付10%就可以了,连贷款都不用,过3个月或者5个月再付10%,甚至更低。”

  易买易卖,很多炒房者付完第一笔资金,发现价格上涨了,就可以立即出手。如此一来,世界各地的炒房者都云集于此,温州商人自然也不放过这个机会。

  迪拜的“自由市场”让温州投资者窃喜,此后,迪拜的楼市疯涨。迪拜塔是世界著名的“第一高楼”,2004年迪拜塔还没有开建,每平方米高达5.6万元人民币。2008年,市场炒作的顶峰期,达到惊人天价——20万元每平方米。

  金融危机爆发后,欠下巨额债务的迪拜世界房产项目,无可争议地成为全世界最大的“烂尾楼”,数据显示,迪拜的现楼价格同比缩水超过45%,楼花暴跌57%,新房空置率超过四成。就此推算,温州人在这次迪拜危机中,蒸发掉的资产达20亿元。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温州炒房者,只能无奈慨叹伤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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